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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

来源:讯易网作者:pengjingjing时间:2018-06-27 09:32:55阅读:

老槐
黄简艺,起得早早的,晨光碧青,树梢枝头的枯叶,黄沉沉的,在绿幕中显得格外醒目。这是四季的新陈代谢,虽然习以为常,但近日觉得触目伤怀。黄简艺,看了看南窗,心情好不起来,草草做了早饭,吃了。一个人枯枯坐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不知做什么,茶几上有份报纸,想带了眼镜看看,却发现眼镜不在身边,想着应该是把它放在床头了。那是昨晚,和孙子用手机视频之后又仔细看他后续发的信息而带了眼镜,睡下前就顺手放床头了。挪了几十步,才拿到眼睛,重又坐下。那光滑的黑色镜脚和老粗的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自己有些难受。
黄简艺,七十五了,腿脚不便,眼花得也厉害。她自己摇了摇头,不看报纸也罢,报纸旁边还有那本书——《告别医院》。她拿起书,翻到中间,书页上画满了着重线,旁边也写满了各种养生治病的笔记。也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记的了,只觉得日子已经很远,日子已经很空旷,回望不到边。
黄简艺想起乖孙女在广州工作,很忙,儿媳妇和二儿子老想着去广州看她,还说她感情不顺利,年纪也不小了,还没结婚。昨天来的时候,儿媳妇想着自己的女儿在那边会不会不安全,会不会没吃好,总是让人牵挂。黄简艺,她也被儿媳妇的话打动了。她把二孙女视作心头肉,甚至早已过世的老伴对孙子孙女们的那份爱,她也一并拿来倾注在她们身上。她也担心。只是想着三个孩子,只有二儿子目前陪在身边,倘若一并去了东边或者南边,自己就真成了孤寡老人、空巢老人了,就像楼上那个老姊妹一样了。想到这里,她眼里热了一会儿。
黄简艺,从七年前就开始非常注重养生,那个时候也正是最小的孙子毕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决定自己要仔细点,这是她不想让三个儿女为自己操心而下的决定,更是为了让儿女们有时间并且安心去照顾看望在外地工作的孙子孙女们。只要她健康,就不成问题了。
明天,或者索性今天,得和儿子、媳妇说说,他们想去就去,不要管她这个老太婆。黄简艺想到这里,心情倒是好起来了。又狠狠地多看了几眼养生书,里面不外乎饮食的,肝脏脾脏胃都有它们嗜好的菜,但是有时候又是相生相克,益肝的往往伤胃,益胃的往往伤肝,不过总归,适量是最好的。吃五谷杂粮,有些病痛也难免的。
咚咚!——是敲门声。空寂的房间,震荡着真切的敲门声,显得立体,甚至有回声。然后仔细辨别着敲门声里传来的说话声。
黄简艺缓缓站了起来,打开门,笑着说道:“二婶,你等一下,我拿个袋子。”
“好好,阿姐,我们早点去,老梁家那个菜现在可是新鲜的。“
“早点去,早点去。对了,我那北京孙子,寄了一袋子东西过来吃吃,昨天我吃了一点,甜甜的,脆脆的,怪好吃的,你吃一些,我给你拿。“
“晓光是个好孩子,上次,阿姐说他都已经毕业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我家的小孙子也在读大学了。哎哟,你那孙子晓光真是孝顺的,往常他在中学的时候就长得乖,也懂事。以前晓光就那么点大的人,眼巴巴的,看着就这么大了,现在……“
“懂事,懂事……“黄简艺吃吃笑着回道,“可不是嘛……”
黄简艺拿了两袋零食。她吃了怪腻的,不大喜欢,因为是孙子买的,千里迢迢从北京寄过来,待要好好吃完才好,分给邻居一些,她是欢喜的,而对门二婶年纪比自己小,年轻些,应该能够吃的。她揣摩着就又多拿了一袋。
“阿姐,你太客气了啊,这是你孙子孝敬你,我怎么好意思拿来吃了。好吧,我先放家里再慢慢吃。”二婶接过看着新鲜艳丽包装的三袋零食,满心欢喜。
“晓光孝敬你,也是应该的。”二婶往家里放好东西,关好门,还情不自禁又补说了一句。黄简艺笑着回了一句。都是老邻居的家常话。
黄简艺慢慢挪了两步,出了门口,闲聊着,就如往常一般,出门买菜了。
路上还碰到了英子。
“你们走得快,我耽误你们了。”
“瞧你说的,我们又不赶车,也不赶事,走得快有什么用噻!”英子是刚刚退休三年的年轻人,老伴也健朗,黄简艺看着心里有些欢喜,和这些年轻人在一起,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要是再年轻几岁就好了,她又有点伤感。要是走路方便,去看看孙子孙女们的情况,也好。
“阿姐,你怎么不去到省城你女儿家去住着?好有人照顾你,你一个人住着总不是个办法,都有些不便的。”
“习惯了……”黄简艺见问,脑子里翻出几个场景。省城是大,热闹,女儿家附近的公园也美,人也多,但是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一个人都不认识。一个枯老老人在那繁华都市里,一点用处都没有,也不想从中得到些什么,“这里的路都走惯了,去走那省城的大道,倒是不习惯,甚至还迷路呢!”
“阿姐想得开。“二婶岔开话头去说其他去了。
“对了,英子。我那大孙女有个娃了,经常有些小咳嗽,身上也时常不舒服。我那孙女也是心疼的不行。我琢磨着,我们自己带孩子时候那些吃的药,那些路边草药,倒是灵的,想去摘点,洗洗晒干了寄过去。”
“阿姐,她们那儿有的是医生医院,还差我们这点小草药。弄不好,还说我们迷信呢!”
“这个管它的。现在的医院都是吃抗生素,科技发达了,但是对娃儿的抵抗力却不见得是好事,老吃那些药丸,挂那些水,都是不好。还不如我们这些土方子,一吃,没坏处,反而可以治治病。弄好了娃儿的病,我那大孙女也省些心,我心里也舒坦些。”
“阿姐,你这是一片心呐!我们管一代就好了,竟然还要管三代,哪管得住噻!他们这代信科学得很,不见得瞧得起这些草药的。”
“一代不好,二代也难好,一代扯着一代,代代相传嘛。”黄简艺微笑地说道。
“不管有没有用处了!是那茅草根和八角叶吧,在后堂山边有些。”二婶附和道,“那地方我记得,我和姐一起去,我也好摘一些,晒了预备着自己吃。”
三人说说笑笑,虽然走得慢,却也很快就到了菜市场,她们找到的菜贩子都是些熟客。买好菜回家。英子在建设路拐自己家去了。黄简艺和二婶,慢慢朝着家前行。
“二婶,你说这几年,我们这个县城开发得也不慢,幸好我们住的地方没怎么动。”
“姐,你别说,我倒是想着早点把我们的房子拆迁了。换新房住才好。”
“为什么啊?我倒是……”
“你看看……”说着两人已经来到那住的地方,六层高一座独栋旧房,四四方方,就蹲在另一群四四方方的旧房之中,四周都是些九十年代的建筑,没有美学感,还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旁边的几棵瘦瘠修剪过分的树在风中摇晃,那旧楼有些歪着,也似被残风吹久了歪似的。“你看看,楼都快成危楼了。”
黄简艺见说,定睛去看自己所住的近三十年的楼房,暗淡的水泥墙,斑驳地长着些枯槁的爬山虎,楼房似乎有点歪了,那栏杆和住户的阳台,布满了浓浓的黄灰色水迹。西边的一块栏杆断了一截。不知为何,黄简艺看着,心里一阵悲伤袭上心来,二十多年前,她和老伴,刚刚搬到这个房子的时候,那时候也算县城最好的房子了,那个时候多开心啊!而如今,楼都老了!
“楼老了!”
“姐,你别伤感!”
黄简艺抹了抹眼泪,说道:“不知为何啊,这一年一年的,过得日子,让人惶惶的。路上遇见的熟人越来越少了,虽然这一带路是熟悉的,可是人却越来越陌生了。走到街上,自己家乡都快成他乡了。”
“是啊!老的老,走的走,离开的,都离开了,确实少了很多人了。”二婶难过地附和道,“有时候,自己的家乡,一下子就显得很陌生了。有时候,真有些忍不住难受。”又觉得不能让身边的姐心情过于低落,笑起来安慰道,“姐,你可千万要想开。你子孙都有出息,要开心才是。人嘛,都会老的,我们好好过日子才行!”不痛不痒的安慰,黄简艺顺从地接受了。
黄简艺慢慢行到二楼,望过楼梯口的黄锈的窗,一屏绿幕入在眼帘里。那是楼层前,也是这片钢筋水泥统治的地方,少见的一片绿意,楼前老槐,正精神矍铄地站在那。多年没有仔细看过这棵老槐了,黄简艺端详着这老槐,依然健朗,真是令人羡慕呢!
 “二婶,这树,长得真是乖!”二婶仰着头也看着笑着。
“是啊,它倒是一动不动,活得很好!”
两人相视又笑了笑。
到了中午,黄简艺拖完一个房间了,都已经累了。
二儿子会常来帮着做做,到了下午两点,李多宰带了点水果过来了。他常常帮着拖拖地,简单收拾收拾,但是黄简艺尽量劝他少做,他自己也有家要照顾,家里的店开着也不容易,向社会讨生活,没有勤恳真不行。黄简艺觉得,自己老了,但是还能做做简单的家务,真是好事。
“妈,我又没做什么。”李多宰说道。
“你做的够多了。我跟你说,你听好,你也不要想着请保姆,我还能做做,身体还好,不要想着当着我是个废物了。“
“我就说嘛,姊姊还不信,弟弟也固执。我就说你不愿意。不过,雇个人,你总会轻松点。不就多花点钱嘛。“
“不是花点钱不花点钱的问题,而是请了,让我觉得自己没用。你听清楚了吗!你要是固执,我就骂你!“
“我让多铎和你说。“李多宰回过头,去房间里了。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你听好了。你还不如把小艾照顾好了,我晚上也睡个好觉,那就是你孝心了。她现在单位里那个领导还那么严吗!“
“小艾还好的!“李多宰从房间里探出头,眨了眨眼,也不进客厅,说道,”严点,是好事。“
“严点是好事。但是现在的人都是为己的多,对于年轻人的培养却不够重视。即使有重视,也不系统的培养。你说你们什么时候去广州看小艾?“黄简艺回过头去找李多宰,李多宰却在那里轻轻抹着桌子。李多宰见问,回道:
“这个还没定呢。她倒是都想回来,现在交通方便,高铁快,念叨着也来看你,吃你烧的饭菜!“
“有,有,有!“黄简艺眉开眼笑,有点手舞足蹈起来,在房间多走了几步,”我这老家伙,烧点饭菜的力气和本事都还在,小艾来,臻臻和琳琳都来,我都能让他们心满意足地吃饱。“
黄简艺想起,他们三人小时候真是可爱。她抱着她们,她们抱着她,一幕幕景象和触感都是那么真切啊。
三天后,黄简艺进了医院,就再也没出来了。
 
 
 
彭婧婧,198601,义乌市执法局,义乌市江滨北路28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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