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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吉狄马加的风(原创)

来源:讯易网作者:zhangchangbao时间:2018-12-10 14:23:08阅读:

风儿听到.了宇宙讲的话,
我们听到了风儿讲的话。
    ——[墨西哥]帕斯
    第一次见到吉狄马加,是在诗人潇潇
的家里。我和宋琳、马莉、张清华、蓝蓝
等几位朋友正在聊天,马加、高兴和树才
三人进来了,以前读过马加的诗,觉得他
的诗有另一种语调和声音,见到本人,才
知这另一种语调和声音的来源。
    他的眼睛有着孩子般的天真,眼神透
露出诗人特有的善良与真诚,坐定后马上
就谈论诗歌,谈论青海湖。对诗歌的热爱
与执着把我们拉回到八十年代。潇潇点燃
了蜡烛,烛光下,我们还看了他作词的大
型交响乐史诗经殿般的雪山》,我记住
了其中的几行诗句:
    我发现我的灵魂在寻找一个方向
    穿过了山谷  穿过了透明的空气
    穿过了原野  穿过了自由的王国
    我看见它  像一只金色的神鹰
    最终抵达了人类光明的入口
    吉狄马加是一位听觉诗人。他是彝
人,受大凉山神灵的召唤,成为月琴与口
弦的代言人。阿西跳月的节奏、火把节的
大三弦舞、金沙江的流水、森林里老猎人
的枪声、古老部族迁徙的脚步声……都汇
聚在一起成为吉狄马加诗歌的声音,一个
崇尚自由、光明与希望的声音。
我很喜欢槠枪》这首诗:
爸爸常说起爷爷的猎枪,
但在我童年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爷爷
  的模样;
我生下地时爷爷早死了,
留下的就只有那支古老的猎枪,
我知道爷爷是一只豹子害死的……
白日里,我看见爸爸整天默默无语,
一次,两次,上百次,成千次向森林
  中走去
终于有一天枪响了,在森林中回荡回
  荡,
    我们恐惧地走进了森林,来到枪响的
    地方;
    爸爸躺在一边,豹子躺在一旁,
    豹子的血和爸爸的血流在一起,
    紫红色的……
    这是一首精妙的短诗,出乎意外,自
然质朴,深沉莫测,情节与人物在浑然天
成的叙事结构中活了起来,给人一种极强
的震撼。生命与死亡在一阵枪声中成为一
个民族深沉的悲伤。大山、森林、豹子、
猎人、鲜血……朴实平静的叙述就像一个
部落祭司的呓语,说出的是一个种族心灵
的史诗。这首诗的历史性与寓言性使它远
离了诗歌语言本身,在土地和天空之间,
 
忧郁的紫红色映照出一个内向深沉民族的
灵魂显像,像森林里的一阵悲风吹过,不
留痕迹。自然力的上方必然有一股超自然
力,像大凉山山谷的回声,传达出人类对
另一个世界的终极认识。
    童年的马加经常听到猎人的话:  “猎
人离开人世的时候,他会听见大山的呼
唤”,他也经常把自己看成是猎人的孩子。
一个只要一听见故乡的谣曲,就会双眼饱
含泪水的人,一个相信万物有灵的人,一
个有些害羞同时又渴望表达的男人,终于
在钢筋和水泥的阴影之间,在城市喧嚣的
舞厅中找到了世人已丢失的口弦,成为一
个名叫吉狄马加的诗人。一个属于森林、
属于大山的诗人相信“一个生命消失的那
一刻,它就已经在另一种形式中再生!”
在微给1987》中,诗人深情地写道:
    祭司告诉我
    那只雁鹅是洁白的
    它就是你死去的父亲
    生命以飞翔的姿态得以不朽,向着过
去、现在与未来,在光线与尘土的融合
中,死亡与诞生有着同样的脉动。
    马加的诗,自由,开阔,博大,丰
厚,洋溢着激情,有着未经驯化的原始性
和土著感。诗人思想的自由与心灵的自由
赋予诗歌特有的生命感与精神气质。马加
的声音发自内心,与屈原、杜甫、艾青共
鸣,在通往朴实无华的路上,与简洁、真
实携手,在精致而又独特的意象中目睹一
个又一个奇迹的诞生。马加的诗歌所探索
的主题是生命、死亡、爱与苦难。马加最
喜爱运用的词语是石头、火、土地、群
山、星辰。
    马加的体内有四千五百多年的原生彝
族文化,彝族的创世史诗和古老民歌给了
他丰厚的滋养,同时又有汉族文化的洗礼
和外国文学的浸润,这些都在潜移默化中
丰富了诗人写作的维度,从而形成他自己
质朴、厚重、神秘的诗风。
    风是没有国度的,也是没有界限的。
风是光的朋友。光是风的家。风离太阳很
近。很难说清楚风在太阳里面还是太阳在
风里面。有时风就是太阳,温暖,热烈,
充满希望。在《太阳》这首诗里,吉狄马
加写道:
    望着太阳,我便想
    从它的光线里
    去发现和惊醒我的祖先
    这让我联想到马加诗集的名字《鹰翅
和太阳》,自由、勇敢的祖先在翅膀的光
明与清澈中,和太阳一样战胜了时间、空
间,赢得永生。也让我联想到《黑色狂想
曲》里面的诗句:
    啊,黑色的梦想,就在我消失的时候
    请为我弹响悲哀和死亡之琴吧
    让吉狄马加这个痛苦而又沉重的名字
    在子夜时分也染上太阳神秘的色彩
    这样的诗歌是一种仪式,音符在抵达
耳朵的同时撞击心灵,热切的听觉点燃了
一根导火索,哧哧的火石好似心电感应
图,旋转着发光。
    马加也是一位视觉诗人。《失落的火
镰》就是一首可见的蒙太奇诗歌。一个个
镜头扑面而来,给人美的享受:
    我的火镰失落了
    疏忽在
    一个秋日里的黄昏后‘
    黄昏是一个使女
    那么飘渺
    那么遥远
    一个诡秘的笑
    一个象征的吻
    偷走了火镰,于是
    失意冷落的是火石
    留下孤寂的是火草
    从此,在世界的每一处
    我用痴情的眼睛
    开始寻找
    尽管头颅上高举着火把
 
    缺少了火镰,就失去燃烧
    当风在披毡的挑逗下
    掀起山野火的海湖
    爱情在那里沉醉了
    有那么一瞬间
    我终于看到了火镰
    在姑娘的背上,太阳一样辉煌
    你呀你,黄昏的使女
    为了爱,穿了一件多美的衣裳
    这首诗有一句很精彩的题记:
    彝族姑娘绣花衣,在火把节的时辰,
    火镰被绣在了背上。
    如果把整首诗比作水,那么这句题记
既是船又是锚,而我们读诗时荡起的一圈
圈涟漪则是这首诗的音乐节奏,随着音乐
的停止船靠岸了,当你的眼睛再回到题记
时,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航行,带着适度
的倾斜与快意的晃动。帕斯说:  “为了体
验一首诗,我们必须理解它;为了理解
它,我们必须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
它——把它变成一种回声、一片阴影,把
它变成无。”在从有到无、从无到有的循
环往复中,火镰、秋日、黄昏、使女、
笑、吻、火石、火草、披毡、海湖、太
阳、衣裳等意象都汇聚到读者的心灵容器
中,浓缩成一卷感光胶片。在从远到近、
自上而下、自下而上、从外到内、从内到
外的视线移动中,诗人用率真的眼光与清
新的语言表达出时间和空间的连续性,远
景、全景、中景、近景、特写、大特写等
的交替运用形成这首诗特有的节奏,这种
从心灵出发的节奏与叙事有关,与思想有
关,更与永恒有关。
    吉狄马加对人类的生存与命运深表关
注,是一位内心充满爱与希望、有责任心
与良知的诗人。在吉狄马加看来,真正意
义上的文学,从来就是人类精神世界中不
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它为净化人类的灵
魂,为构建人类崇高的精神生活发挥着重
要作用。他说:  “文学的真实性和作家、
诗人所应该具备的人道主义良知,必然要
求我们今天的作家和诗人,必须更多地关
注人类的命运,关注今天人类所遭遇的生
存危机。”在这里不得不提他为玉树4-14
大地震周年祭写的长诗《嘉那嘛呢石上的
星空》,新浪漫主义抒情诗人的嗓子唱出
的是现实主义的歌声,忧时伤世的沉郁中
折射出诗人追求光明与自由的热情:
    每一块石头都是一滴泪
    在它晶莹的幻影里
    苦难变得轻灵,悲伤没有回声
    它是惟一的通道
    它让死去的亲人,从容地踏上
    一条伟大的旅程
    它是英雄葬礼的真正序曲
    在那神圣的超度之后
    山峦清晰无比,牛羊犹如光明的使者
    太阳的赞辞凌驾于万物
    树木已经透明,意识将被遗忘
    此刻,只有那一缕缕白色的炊烟
    为我们证实
    这绝不是虚幻的家园
    因为我们看见
    大地没有死去,生命依然活着
    作为一名少数民族诗人,在汉族诗人
占多数的中国,他是一个异数。但作为一
个全球化的国际诗人,他并不孤单。西班
牙的洛尔迦、智利的聂鲁达、墨西哥的帕
斯、秘鲁的巴列霍、阿根廷的博尔赫斯、
以色列的阿米亥、塞内加尔的桑戈尔……
等等,都是他血缘上的近亲。这些人站在
中心与边缘的灰色区域,用文字骄傲地充
当了永恒与统一之间的纽带。
    有的人是精英,但不是英雄;有的人
是英雄,但不是精英。吉狄马加既是英
雄,又是精英。如果问为什么?还是要从
他本人身上去找答案。一如圣约翰所说,
决定的因素是人,决定的因素取决于人。
而想了解吉狄马加这个人,最好的方法莫
过于去读他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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